“冬游海北-海晏篇”文学作品欣赏
西海郡:遗落的旧时光
进入冬季,几场白雪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金银滩草原一派粉妆玉砌。同宝山皓首苍颜站出了自己的高度,凝望眼前的云霞明灭和日月逾迈。青海湖横无际涯幻化为冰雪封冻的世界,映照天空的湛蓝明净和浩渺高远。寒气浸透海晏县的大街小巷,物候走在通往春天的路上。
我站在湟水源头,站在草原浩荡的北风里。脚下的这片土地,便是闻名遐迩的西海郡遗址。这里风光迥异,有着丰厚的历史文化遗产,不能不引起人们一探究竟的冲动。从岁月长河里走来的海晏县西海郡遗址,黄土草丛间湮没的历史片断和朝代更迭,无时不透射出震古烁今的文明之光,从而让今天的人们重新审视这个地方,史海钩沉,发现更多鲜为人知的吉光片羽和史乘记载,以使我们的好奇和探幽有一个明确的指向,比如青海湖,比如西海郡。
从观景台放眼望去,四野苍茫辽阔。积雪覆盖的草地上,隐约有方形的城址显现出来,两千多年风剥雨蚀,残垣断壁已不复旧时模样。这里最近距青海湖三十公里,沿途草原平展,适于马的奔跑。城址东北距湟水河只有五百米,应该是出于取水之考虑,雪山为这里提供了充沛的水源。考古发现,古城遗址呈南北向,墙体为夯土墙,约六百米见方,东西南北各开一门。此地曾出土大量碎陶瓦片及五铢钱币等文物,而更亮眼的是,标志着一个朝代兴旺衰败的“西海郡虎符石匮”竟然在这里横空出世,引来世人惊奇的目光。
虎符石匮长什么模样?这么说吧,就是两块细密花岗岩材质的石头,被能工巧匠凿成了一件巨大的石头柜子,由上下两部分组成,可以合二为一。底座长一百三十九公分,宽一百七十公分,高九十二公分,中设一个石室,用来置放物品;上盖比底座稍小,上有雕琢的一只石虎,呈匍匐状,尾巴搭于虎背之上,虎口张开,傲视前方。合在一处的虎符石匮,正面篆书阴刻有“西海郡虎符石匮始建国元年十月癸卯工河南郭戎造”字样,文意交待基本清楚。如此一个威猛硕大的存在,你说它不稀奇么也难!
如此,倘若追根溯源,我不能不提到那些王朝和那些古人,熟悉或不熟悉的,一并从典籍里翻出来。
西汉开疆拓土的马蹄声回响在河湟谷地的时候,鲜水海一带为羌人部落所居,长期以来还算安宁。汉武帝时,西汉的军队与羌人在河湟谷地争地盘,时而把酒言欢时而鼻青脸肿。汉宣帝神爵元年,为平定河湟地区羌乱,七十六岁的老将赵充国统兵六万从金城郡(今兰州西)渡过黄河,进入河湟击败率先反叛的先零羌,进至鲜水海附近。战乱平息后,西汉在河湟一带设立临羌(今湟源县东南)、安夷(今平安县)、破羌(今乐都县老鸦)等县,“修建湟峡以西道桥七十余处,令可至鲜水左右”。“鲜水”、“鲜水海”即今青海湖,说明此时西汉的触角已延伸到这里,但仍为羌人领地。这个时期,东边的河湟地区已正式纳入西汉版图,大批汉人进入河湟谷地屯垦,一时羌汉杂居,中原先进的技术和文化也潜移默化渗透进来,为当地农牧业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促进了民族之间的融合发展。
这个时候有一个人站出来,他的出现绝对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奇葩,直到今天,他的功过是非仍旧是人们茶余饭后评说的热门话题。
折节恭俭,勤劳国家,直道而行,洞见称述,这是朝野对王莽早期的嘉许。王莽的姑母王政君是汉元帝的皇后,他之所以受到重用进封安汉公,外戚干政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因素。汉平帝元始四年,王莽为进一步提高自己的影响力,将姑母王政君与西海王母硬是扯上关系,诩王政君为王母的化身,而传说中的西王母与周穆王相会的瑶池应该就是今天的青海湖。当时西汉疆域内有北海、南海、东海三郡,唯独没有西海郡,所以王莽就想在鲜水海附近设一郡,以完成“四海归一”大统。当时的西汉民间对西王母崇拜之风盛行,料知生死的神在人们的意识里至高无上。早在先秦时期,就有《西王母吟》诗一首,据说是创世女神王母娘娘唱给周穆王的献词:
徂彼西土,爰居其所。虎豹为群,鸟雀与处。嘉命不迁,我为帝女。彼何世民,又将去予。吹笙鼓簧,中心翱翔。世民之子,惟天之望。
王莽脑洞大开,立马叫来中郎将平宪,面命耳提之后,平宪即刻上路,去鲜水海忽悠卑禾羌。
平宪到达之后,以大量黄金货币贿赂卑禾羌首领,然后软硬兼施:鲜水海及周边的这一大片土地,原本由西王母主宰,现今太皇太后,便是王母的亲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看看都是姓王的吧?那么你说,这高山大湖草原,现在应该归谁?
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这钱不是白给的。卑禾羌被这一套逻辑搞得脑袋嗡嗡嗡,羌人也有西王母信仰,他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于是,卑禾羌作出了一个决定:献出鲜水海(今青海湖)、允谷(今共和县等地)、盐池(今茶卡盐湖)及平地美草,本部落一万两千人及牲畜迁至遥远的高山峡谷间居住,并向西汉朝廷称臣。
平宪回去后,王莽问他卑禾羌为何如此轻易地作出抉择时,平宪奏报,当时卑禾羌是这样告诉他的:
太皇太后圣明,安汉公至仁。天下太平,五谷成熟,或禾长丈余,或一粟三米,或不种自生,或茧不蚕自成。甘露从天下,醴泉自地出。凤凰来仪,神爵降集。从四岁(即汉平帝元始四年)以来,羌人无所疾苦,故思乐内属。
王莽眼睁睁地看着平宪在那里撒谎,不怒反喜,什么情况呢?因为事情已经办成了,管他真话假话,反正都是恭维话,恭维话谁不想听呢?再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事儿就这么过了。
王莽得到鲜水海和大片土地,估计半夜都要笑醒,随即命令改称鲜水海为西海,依汉制置西海郡治所,设太守官职,将原属金城郡的几处辖地并入,郡下环西海设五县修远、监羌、兴武、军虏、顺砾;筑五城,除西海郡治外,尚有今海晏县尕海、今刚察县北向阳、今共和县曹多隆、今兴海县支冬加拉古城。同时造兵驿,置烽燧,将成千上万的犯人和流民西迁以充实边陲,内地文化开始影响到西海一带。这一个大动作,在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将西海及其沿岸大片土地划归中央政权的郡县体制之内管辖。不能不说,赵充国打下的基础太好,王莽的妙想和运气也相当不错。
我突发奇想,这西海郡的第一任太守是谁呢?查阅了一下史料,最后我认定他可能就是程永,因为从西海郡建成到程永送命,其间也就一年左右的时间。人都说世事难料,没想到程永板凳还没坐热,战鼓号角就动地而来。
卑禾羌在穷山恶水间转悠了两年,突然发现哪里不对,想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被人欺诈的恼怒霎时涌上心头。大忽悠王莽远在长安,小忽悠平宪也已经走了,算账就到西海郡,找那个狗官程永!
卑禾羌围住西海郡攻打,程永胆怯出城逃走,侥幸活了很短的时间,就被王莽杀了。
王莽很生气,翌年就派护羌校尉窦况进击西海郡,将卑禾羌赶走。
窦况站在城楼上,无限景色奔来眼底,苍穹深邈,高山峻拔,大湖浩茫,草原平阔,骏马肥壮,城池坚固。护河湟之廊道,通西域之要冲,扼祁连之关隘,截黄河之天险,好地方啊好地方!
此时汉孺子婴即位不久,权倾朝野的王莽便抓住这个机会,仿效周公摄政,彻底架空小朋友皇帝号令天下。这还不过瘾,仅仅过了三年,不知王莽用了什么手段,孺子婴禅位,王莽自立为帝建立新朝,年号为“始建国”。
总揽朝政,诛杀异己,广植党羽,托古改制,这是后世对王莽的鞭挞。但接下来他的一番神操作,按现在的话来说确实能颠覆大家的认知:推行土地国有、耕者有其田、废除奴隶制、发展生产力、货币改革、计划经济、官衔制度以及发明飞机雏形、青铜卡尺、短裙等等。有人猜测他是现在的人从时光隧道穿越到两千多年前,玩了两把刷子,把新朝的人们吓得不轻。
这样就见惯不怪了,王莽既然能搞出那些花样,也能整出这一方虎符石匮,用以在西海郡立威。关于虎符石匮的大小,前面已有交待,关键的问题是为什么要造得那么大那么重?对此,有学者推测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被盗,这个解释似乎过于牵强。看那上盖左右各有两个大方孔,由此可见这是用来固定木杠的,目的是为了便于开启上盖,用人抬开,然后再放入什么贵重东西。如果仅仅是为了防盗,人少当然搬不动,要是牵来两头牛呢?其实这就是个彰显大国重器的意思,以此说明国家对西海郡的重视程度,具有宣示主权和震慑边陲的功能。
还有,中间的石室里到底置放什么东西呢?有人认为是用来调兵遣将的虎符,这不切合实际。虎符其实并不大,并且分为两半,一半留在朝廷,一半带在领兵将官身上,二者合一方可用兵,大可不必置于如此厚重的石匮之内,存取颇为耗时费力,这个猜想可以排除。所以如此郑重其事地放入里面的宝贝,想必就是当时颁布于天下的《符命四十二篇》,用以说明王莽“受命于天”的正统性。
虎符石匮正面镌刻的“西海郡虎符石匮始建国元年十月癸卯工河南郭戎造”也好解读,“西海郡”是指辖区范围和附着其上的政权机构,“虎符石匮”指趴着一只老虎的石头柜子,“始建国”指王莽新政年号,“元年十月癸卯”指虎符石匮完工的时间,“工”即工匠,“河南”是指河南郡,在今洛阳一带,“郭戎”则是工匠的名字。有人将“河南”解释为湟水河以南,明显有误,据史料记载这尊虎符石匮是千里迢迢从长安运过来的,这也符合当时的朝廷规制。
《汉书·王莽传》载:“又增法五十条,犯者徒西海;徒者以千万计,民始怨矣。”自西海郡设立至当上皇帝后的十多年间,王莽为维护其统治地位,对外轻启兵端,对内严刑峻法,造成社会矛盾加剧,各地纷纷起义。始建国十五年,绿林军攻进长安,王莽被杀,据说死得很惨,短命的新朝就此落幕。
这时候卑禾羌已经在外流浪了十多年,故土难离,赶不走的邻居又回来了。于是趁着新朝大厦崩塌,发挥墙倒众人推的习惯做法,冲过去就把西海郡占领了。本来嘛,这里就是老子的地盘。帐篷里住着难受,住个大房子享享福!
首领站在城头上,回家的感觉真好。你看啊,这里苍穹深邈,高山峻拔,大湖浩茫,草原平阔,骏马肥壮,城池坚固。护河湟之廊道,通西域之要冲,扼祁连之关隘,截黄河之天险,好地方啊好地方!
那块石头太大,挪不走,撬开,里面没有金银,一堆写有文字的绢帛。什么玩意?扔了!
此后卑禾羌又在西海一带住下来,高高兴兴过日子。
戍边的大量内地犯人和流民纷纷逃散,开辟的农田又变成荒地,到处牛羊成群。
东汉和帝永元年间,占据西海一带的烧当羌部落反叛朝廷,被汉军击退。和帝永元十四年,朝廷恢复西海郡建制,对辖区实行层级管理,遂任命曹凤为金城西部都尉,率领军队在此筑龙耆城以代替西海郡治所。从此地出土的东汉时期的瓦当看,上有“西海安定元兴元年作当”字样,正是汉和帝元兴元年所造。汉和帝有两个年号,其中“永元”用了十七年,“元兴”只用了一年,也就是说,造出这个瓦当之后他老人家就挂了。这样看来,东汉修筑龙耆城,基本上就是在西汉西海郡治所的原址上进行的,也算是物尽其用。
东汉时期在河湟广开屯田,一时“列屯夹河,合三十四部”。然而,尽管有经略西海的雄心,但从感情上讲,东汉绝对不会承认王莽新朝曾经存在的合法性,“篡逆夺位”、“乱臣贼子”这样的帽子算是给他扣定了。所以,东汉不但不会把那尊虎符石匮立起来当个宝贝,而且恨不得将它砸成齑粉,花岗岩的,太硬,有一种可能是就地埋掉了,眼不见心不烦,破石头!
时间走得很快,到了东汉末年,外戚与宦官弄权,朝纲不振,国力衰退,并爆发黄巾起义,天下大乱。“诸羌叛,乃罢”,西海郡遂被废弃,汉家边界往东收拢,此后很长一段时间,西海一带仍为羌人占据。东汉建安年间,改张掖居延属国为西海郡(今内蒙古额济纳旗东南),也就是说郡治换了个地方,但对于西海一带而言已是鞭长莫及了,经济的政治的军事的作用难以发挥,病殃殃的东汉终于倒下。
三国时期曹魏在河湟设西平郡(今西宁市),但没能深入到湟源峡以西。西蜀姜维曾连接羌人对付曹魏,说明那时羌人的势力范围已东扩至天水、狄道附近,时势运数此消彼长由此可见一斑。
此后多少年风云变幻,虎符石匮再也没有出现在历史记载中。但西海郡的故事并没有结束,此后还有一些历史事件与这个地方交集。
南北朝时期,魏更名西海为青海,此后一直沿用至今。公元381年,前秦派大将吕光征讨西域,暴力威逼西海郡民众迁往甘青交界一带,用以充实当地劳力之不足。公元397年以后,鲜卑势力扩大并在乐都、西平建立地方割据政权,控制数万羌胡部落,西海郡亦在此内。其中一支慕容吐谷浑建立的王国,至四世纪达到鼎盛时期,辖地东西三千里,南北千余里,控制了丝绸之路贸易商道,将羌人挤到蛮荒之地。公元529年,吐谷浑首领夸吕自立为可汗,并将都城移到青海西边的伏俟城(今共和县石乃亥乡铁卜加村),距岸边十五里处。
这个时候时光已进入隋朝,夸吕的儿子世伏继承王位后娶了隋朝的光化公主,不久世伏在内乱中被杀,其弟伏允即位,于是请求隋文帝杨坚,按吐谷浑婚俗将光化公主再嫁于他,这就是说,伏允和他死去的哥都是隋朝的女婿,两边成了亲戚,而且亲上加亲,那感情不是一般的好。
后来可能是伏允不太听话,占据商道要买路钱,这令隋炀帝杨广十分不爽。隋炀帝大业五年,为昭显朝廷威仪,杨广率兵十多万御驾亲征,浩浩荡荡地打过去,把那个妹夫撵到高海拔。
按说亲戚之间闹点别扭也很正常,但这次伏允硬成了生铁,就是不肯认输。
隋朝打开丝绸之路和与西域各国的通道,将吐谷浑辖地全部收入囊中,同时增设西海郡、河源郡、鄯善郡、且末郡,范围包括今青海大部和新疆南部,其中西海郡就设在青海西边原伏俟城址上,着派官吏管辖。此后隋朝国力达到了顶峰,“驰命走驿,不绝于时月;商户贩客,日款于塞下”,隋朝的高光时刻,就在车马骈阗的丝绸之路上,那时的商贸究竟有多发达,去一趟敦煌就可得到证明。
后来由于隋炀帝野心膨胀,长期穷兵黩武,追求享乐,朝政荒废,徭役繁重,导致民心向背,内部矛盾加剧,民众纷纷揭竿而起,一时遍地烽烟。自家窝里乱折腾,这就是作死的节奏,享国三十八年后,隋朝黯然谢幕。
这时的伏允看到了东山再起的机会,他翻过唐古拉山来到青海边,把西海郡又改作伏俟城,吐谷浑复国。
伏允站在青海西岸感慨万千,你看那苍穹深邈,高山峻拔,大湖浩茫,草原平阔,骏马肥壮,城池坚固。护河湟之廊道,通西域之要冲,扼祁连之关隘,截黄河之天险,好地方啊好地方!
这是西海郡最后一次在历史上有记载的时间,其位置也在原西汉所建的西海郡辖区之内,但随着朝代的不断更迭,它所体现的职能和地位也逐渐弱化。后来历朝历代都没有在青海一带建立以郡为单位的政权机构。到了唐贞观二十三年,唐高宗刚刚即位便封吐蕃王松赞干布为“西海郡王”,但这只是封号,不确指某一具体地方。至于西海郡遗址上为何出现唐代莲花纹瓦当和宋朝的钱币,这也不难解释,海晏处于丝绸之路要冲,又属兵家必争之地,驻扎军队或修建驿站都是有可能的,因此造成几个朝代的多种出土文物重叠并不奇怪。
世上常有青海湖,此处再无西海郡。
1944年,时任青海省政府秘书长的冯国瑞来到青海湖祭海,路过海晏县时,在当地人叫做“三角城”的地方,发现了一块巨大的虎形石刻。冯国瑞是一位学者、诗人,后来曾任甘肃省文物管委会主任、国立兰州大学教授等职,知道这块大石头的价值。不久,省府派人动用马车,欲将石刻运往西宁,叫工匠将原来的几个孔凿通,然后拴上绳子抬到车上,因石虎过于沉重,车轮陷入泥地,车轴折断。正这时,突然狂风大作,雷电交加,紧接着冰雹从天而降,无法继续起运,当地村民便借口此举惹得天公震怒,石虎不能离开海晏,从而使这件珍贵文物得以保存下来。1957年,由青海省文管会出面,将这块石刻移到海晏县文化馆保存,暂命为“汉代石虎”。1987年,县文化馆对西海郡遗址进行考古发掘时,又挖出一块庞大的石刻底座,将两件石刻进行套接,竟然完全吻合,上下铭文也对接完整,虎符石匮就此重见天日!
西海郡遗址,虎符石匮,穿越两千多年的迷雾,如今又展现在我们面前,传递着物穆无穷的信息。这里遗留的文物和发生的一切过往,都蕴含着各民族融合进步的深刻变革,是千百年来博大精深的民族认同和灿烂炳焕的社会文明走向一体化的有力佐证。
此刻,在海晏县西海郡博物馆内,我再次端详那尊虎符石匮。眼前这个国宝级的庞然大物,它是坐镇西海郡的雄主!细密的花岗岩材质,严丝合缝的上下盘对接,威风凛凛的石虎造型,刚柔相济的阴刻篆书,深藏不露的符命石室。我仿佛看见,历史的天空豁然开朗,风云激荡的片断纷至沓来,鼙鼓角声回响在千山万壑,斜阳映照旷远的戈壁大漠,大湖浩波淹没征战的刀光剑影,骑手的身姿掠过青青的草原,牛羊成群寻找生命的源泉,同宝山高巍峻拔,青海湖天际蔚蓝,金银滩平展如画,湟水河亘古不断……
作者简介:王月邦,海东市互助县人。1988年开始文学创作,先后发表小说、报告文学、散文等一百多万字,著有长篇小说《曾国佐将军》《铁马冰河》。作品曾获青海省第九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青海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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