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海晏 深入生活 扎根人民”文学创作采风培训活动成果展
发布日期:2024-10-29 11:28
来源:海晏县人民政府 阅读: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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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踞大湖北岸,这座高原小县城拥有“海晏”这样诗意盎然的名字,实至名归。
沃野千里,水草丰美,牛羊肥壮,人民勤劳,这里就是举世瞩目的金银滩大草原。
生活在这里的各族儿女朴实无华,敦厚善良。他们胸襟广阔,目光长远,对时代的选择忍辱负重,砥砺前行;对历史的重任当仁不让,极富牺牲精神。这里英雄辈出,星光灿烂,这里是中华民族挺起脊梁的地方,这里是一片具有悠久历史文明、神奇神话传说、丰厚文化积淀的红色热土。
清末民初西宁诗人基生兰笔下的青海湖如此大气磅礴、波澜壮阔:
雄关大漠,沧海横流,纳“鲛室”于西海,可见诗人心中西海之广博雄浑。“鲛室”为“鲛人”居住的地方,传说鲛人鱼尾人身,通常生活在深海中,喜欢唱歌跳舞。鲛人非常善良,会帮助遇到困难的人类。“鲛人”哭泣的时候,眼泪会化为珍珠。鲛人的油,一旦燃烧,将万年不熄,民间相传,秦始皇陵中就有用鲛人油做燃料的长明灯。
西海之美,宛若仙境。许多美景昙花一现,海市蜃楼、龙吸水、水怪传说比比皆是,还有昆仑文化中那些流传千年的神话传说。
“瑶池阿母绮窗开,黄竹歌声动地哀。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唐代诗人李商隐的这首七绝“瑶池”讲述的是西王母怀念周穆王的一段情愫。
传说中的西王母,是一位亦神亦人的神话人物,相传上古时,西王母居住在西海(青海湖)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的昆仑之丘的石洞里。据《山海经·西山经》描述:“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上世纪八十年代,笔者在环青海湖地区下乡时发现,藏族同胞,无论男女,都喜欢用黄铜片将自己的两颗虎牙包成“金牙”,笑起来明晃晃、金灿灿的,他们认为非常漂亮。我曾猜疑过这种习俗,后来读典籍,见到对西王母的描写,似有醍醐灌顶之开悟。原来,先民们早就有用虎齿作装饰的习俗。这习俗既是上古神话传说,亦是当下现实的存在。
地处黄河上游的西王母部落(或西王母国),与黄河中游的华夏族及黄河下游的东夷都有着友好的关系。周穆王曾乘坐八骏马车,西游到昆仑,西王母在瑶池设宴,款待穆天子。后世认为,西王母宴请周穆王的瑶池就是碧波万顷的青海湖。
二人依依惜别后,周穆王返程途经甘肃天水崦嵫山时,在岩壁上大书“西王母之山”,又在山上种植槐树以作纪念。谁知,自此一别,竟成永诀。传说周穆王南游时客死途中,西王母却痴痴地期待着。这是一个多么动人的情爱故事,瑶池阿母让人返璞归真,让爱充满了人性的光芒。
在历史的演变中西王母由神话人物到邦国首领、再到神仙的演变过程,也是昆仑文化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小时候外婆给我讲过一则西王母的故事,很有趣。话说上古时期,有一天西王母脚踩祥云巡视出游,腾飞中突然间来了“月事”,经血滴在大地上煞是显眼,西王母羞愧难当,命侍女拿了粉盒去撒粉遮盖那些血迹,侍女照做,后来,那些滴血的地方竟然开出一片片馒头花来,细碎的花瓣下面是嫣红色,上面却是粉白。传说,那是西王母的经血幻化而来的。
瑶池阿母凄婉的歌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时光隧道的茫茫烟尘中。大约过了2960年(公元1939年),年轻的王洛宾在青海湖畔拍电影时,被女主角卓玛用牧羊鞭轻轻抽打了一下后背,后来创作出了那首风靡全世界的情歌:“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优美的旋律,略带忧伤地诉说,只要在金银滩上工作、生活过的人,没有人不会哼唱这支天边的情歌。
笔者在海晏工作期间有幸造访高墙大院的同曲乎千户庄园,并在堂屋柜子上看到“牧女”真容,一帧镶框黑白照片,端庄美丽的“卓玛”无论如何也与野性十足的牧羊少女重叠不到一起,倒是那呼之欲出的眼眸让人心生爱怜。
时间又过了66年,刀郎创作并演唱的一首《西海情歌》,至今百听不厌,盖因它叫“西海情歌”。明明歌曲里的故事发生在可可西里,可青海人、新疆人纷纷认为它所指的“西海”就是青海湖抑或同样古称“西海”的新疆博斯腾湖,这是人类对美好事物的共情表现。
不仅如此,古老的西海、白龙马、青骢马被老百姓以青海花儿的形式流传下来:
“白鬃白尾的白龙马,西海的沿儿上卧下”“一对儿白马进西海,西海里为王着哩”“海心山出下的青骢马,白云彩头儿上站下”。
这些以西海起兴的情歌在青海花儿中顽强地保留和传承下来,如同人类的血脉、如同江河湖海,滔滔不绝,生生不息,在历史的长河中更具生命力。
据史料载,西汉末年,王莽秉政,派中郎将平宪来到西海(即青海湖),以大量财物利诱卑禾羌人首领良愿献地称臣。王莽得西海地区后,奏报临朝的太后王政君,说当时已有东海郡、南海郡、北海郡,请在青海湖周边设置西海郡,以实现“四海一统”之宏愿。王莽始建国元年(公元9年)十月癸卯日,在青海湖东北畔的三角城,由新朝中央政府颁发并安置了建立西海郡的信物“虎符石匮”。
然而王莽新朝昙花一现,随着岁月的流逝,“虎符石匮”埋没于黄沙荒野之中。大约沉睡了一千九百三十年以后,到了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石虎被人们发现并挖掘。在三角城与石虎同时出土的还有五铢钱、货泉、大泉五十等货币。
“曾经担任过青海省政府主席马麟秘书长的冯国瑞,是一位书法家、学者,他曾发表过《汉西海郡安定瓦当考》等文章,欲将石虎移至西宁保存研究。不料从三角城拉运‘虎符石匮’的大木车在东行约700米的荒滩附近时,忽然轮折轴摧,‘虎符石匮’轰然坠地,一卧不起。”(朱世奎《秋叶集》·西海石虎有话说)。
又过了20多年,青海省文物管理委员会接到海晏县的报告,说在草滩上发现了一个石老虎。文管会非常重视,派了赵生琛和董绍萱两名干部前往考察。那是1956年的冬天,冰天雪地上卧着一尊石老虎。几位藏族牧民围拢过来,他们说,这个石老虎能给牲口治病,把有病的牲口拉到石虎跟前,转上三圈,再摸摸石老虎的头,病就好了。
“经过一番考察,石虎基座上九个篆字显现出来:西海郡 始建国 工河南。”(董绍萱《河湟 杂俎》)。“之后,石虎被列为省级文物重点保护单位……安放在海晏县文化馆院中。”(赵生琛等《青海古代文化》)。
大约到了20世纪80年代后期,人们发现1956年拉运石虎的时候,把一个不可或缺的石虎大部件没有运走。原来“虎符石匮”是一个三构件、两部分的文物。上面是石虎和连为一体的基座,下面是一个准立方体石匮。原来,虎符石匮在荒滩发生坠地事故时,石匮上有字的一面,恰巧被扣在地上,让人忽略了。清理出来的石匮有字的一面从右到左:“虎符石匮 元年十月癸卯 郭戎造”13个字,与石虎基座的9个字上下吻合,全文是“西海郡虎符石匮 始建国元年十月癸卯 工河南郭戎造”共22字。1989年9月,基座与石虎在分离30余年后终于团聚,现虎符石匮珍藏于县博物馆内,真是善莫大焉。
说完石虎顺便说说“货布”。货布为新莽铸币,铜质,形似锄头或铲子,人们将“货布”称为中国钱币的形象大使。
“新莽铸币遗址”位于河南省南阳市,是汉朝新莽时期的国家级官方铸币厂遗址。根据媒体报道,2017年10月,一场暴雨导致府衙东区地面塌陷,新莽铸币遗址在南阳知府衙门博物馆内被发现。
2019年,笔者有幸造访南阳新莽铸币遗址,走进南阳市区民主街西北侧的“南阳知府衙门”,一堵墙上有“王莽的造币厂”标识牌,下面是“全国文物保护单位‘南阳知府衙门’”石碑。只因早就知道王莽设立西海郡掌故,所以多留意了一眼他的造币厂。
历史长河,瞬息千年,多少烟云往事,多少英雄豪杰,无论帝王将相,无论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百年后无不化为尘土。
西海郡的存在虽然很短暂,但西海郡的设置把汉代西部疆域和郡县制扩大到青海湖地区,使青海广大西羌活动地区划入了当时汉帝国的统治区域之内,对以后整个青藏高原逐步归入祖国的版图,有着深远的意义。
别说千年之前的黄沙碛里无春色,就是20世纪80年代初,青海湖岸边的克图沙山也是黄沙荡荡,寒风肆虐。当时的青海湖公社就在位于同宝山脚下的寺院里办公,与克图沙山遥遥相望,笔者曾在寒冬季节在此下乡40天。每天夜里,北风呼啸,砂砾敲窗,远方狼嚎,取暖的牛粪火炉熄灭后,我们穿着棉衣棉裤盖着棉被还是被冻醒。早晨,护在棉被上的塑料床单上面一层沙土,塑料布里面全是水珠,那是我们蒙头睡觉呼出的气体结成的水珠。公社大门口的石台阶每天夜里都被黄沙埋没,早晨都得铲除,否则就会黄沙封门,人不得出。那时每天穿梭在相隔甚远的牧民家采集数据,岁弊寒凶,雪虐风饕,路上还常常被藏狗追赶,老同志传授给我们经验,每当藏狗追来,千万别跑,要迎面蹲下身来,如果手边有石头、土块,拿起来丢过去,狗一般都会吓跑,果真屡试不爽。
至20世纪90年代,远远望去,沙山上星罗棋布的固沙草格如同天人的棋盘,几年后,里边渐渐有了些许绿意。草原与荒漠相依相存,气候干旱而寒凉,每日狂风四起,飞沙走石,业内人士曾这样描述:“漫漫长冬无夏日,春秋紧相连。”并且调侃畜牧、农林工作者:“远看像个要饭的,近看像个卖炭的,上前一问是林业站的。”坊间俚语形象而贴切地反映了当时的工作环境与状态。即便条件这样艰苦,人们仍然认真而努力地工作着,快乐而坚强地生活着。
清风明月,人间忽秋。四十余年后的今天,古城西宁刚刚入秋,而金银滩草原已经金风飒飒,草木黄落,虽然淅沥缠绵的小雨中弥漫着深秋的味道,但明显感觉气候比四十年前温润了许多。
2024年9月4日傍晚时分,海晏县文联组织的“走进海晏,深入生活,扎根人民”主题创作采风团一行20余人踏进当天的最后一个采风点——青海湖金沙湾。
中巴到达景区,换乘环保车来到沙梁后坡木栈道附近,刚下车,人群突然被一只草原小藏狐直愣愣盯着,大家纷纷拿出手机拍照,而小藏狐注视了片刻便悠然转身离去。就在我们转身之间,另一只可爱的小藏狐趴在对面七八米开外的洞口旁向我们张望。
小藏狐个头不大,跟小泰迪狗差不多。浑身皮毛颜色呈现出明显的层次感,如同地质层的土壤一层晕染着一层。它的脸部为浅土黄色,圆嘟嘟的鼻头和长长的嘴巴均为正黑色。它头顶和躯干的背毛全部呈浅铁锈红,肋部到腹部均为典雅的银灰黑色,这颜色一直延续到四肢大腿部又变换成浅浅的铁锈红,然后,铁锈红渐变为纯纯的白色一直延伸到爪子。它的尾巴不算很长,到后腿关节处,颜色随躯干颜色变换出不是十分明显的层次感。
小藏狐外貌整体与狼崽很像,面部表情与狐狸十分接近,尤其它的吊梢眼表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态,显得呆萌可爱。
这只小藏狐并不惧怕人类,在嘈杂的人声中它缓缓起身,迈着细碎的猫步快速朝人群走来,五米、四米、三米,它戛然而止,恰到好处,既能让人们近距离观赏,又能在有危险时全身而退。
对望、凝视、猜测。确信没有危险后它对人们做出一系列呆萌可爱的动作,时而转圈时而抓耳挠腮,时而拉伸腰身时而张开大嘴巴打着哈欠。一会,小藏狐从沙土中叼起一小块木渣,咬了咬吐在地上,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今天,克图治沙成果显而易见,目之所及水天一色,青松翠柏触手可及。徜徉在云杉笼罩的沙山木栈道上,耳边松涛阵阵,似乎古丝绸南路传来的声声驼铃,空气格外清新,神清气爽不言而喻。据介绍,这片沙漠绿洲有4000公顷。镌刻在“望绿亭”廊柱上的这副对联“蓝天碧水生态文明千秋岁,林绿草美科学发展万年长”诠释了海晏人民科学防沙治沙的伟大成果,以及不屈不挠无怨无悔的治沙精神。
四十多年前在德州草原、克图草原、尕海草原下乡时欣赏到大漠孤烟的寂寥与西海落日的壮丽,梦幻般的景象至今镌刻在被岁月洗礼的脑海中新鲜如昨,它们与今天的万千气象重重叠叠,恍如梦里。
人生天地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而四十多年,正是所有治沙人一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年华,他们前赴后继,将青春和热血挥洒在沙丘中,那些成片的云杉终将会成为参天大树,干涸的沙漠中那些曾经从脚面上一跃而过的蜥蜴,盘踞在宿舍门口的小白蛇终于有了一片荫凉。我庆幸参加了这次采风活动,曾经的荒漠变成绿洲,青海湖水位不断上升,小藏狐与人类和平共处,露营地、星光屋给人以无限遐想……
中国原子城,坐落在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海晏县金银滩草原上,这里是中华民族挺起脊梁的地方,我国第一颗原子弹和氢弹在这里诞生,伟大的“两弹一星”精神在这里孕育。这里是中华民族为之骄傲的地方,是永远给国人以信心、信念、信仰和力量的精神高地。
“两弹一星”是中国人民在攀登现代科技高峰的征途中创造的非凡人间奇迹,“两弹一星”精神是中国人民在二十世纪为中华民族创造的宝贵精神财富。
原子弹的蘑菇云虽然已经散去,但中国“原子城”将永远铭刻在共和国历史的丰碑上,原子城的铸就者,是永远不能忘却的国家记忆。
站在原子城纪念馆星光璀璨的“两弹元勋”照片墙下,赫然入目的“郭永怀”三个字让我泪如泉涌。1968年12月5日,郭永怀从青海试验基地赴北京汇报工作,飞机失事不幸遇难,时年59岁。当人们从机身残骸中寻找到郭永怀时,吃惊地发现他的遗体同警卫员紧紧抱在一起。烧焦的两具遗体被艰难地分开后,中间掉出的装着绝密文件的公文包竟完好无损。噩耗传到中国科学院,钱学森悲痛欲绝,缓声说道:“人人都说我钱学森抵得上五个师,可没人知道郭永怀抵得上两个我啊!”
2007年,钱学森96岁生日宴上,钱老在宾客云集的角落里发现一个穿着朴素却不失优雅的女士,他浑身颤抖,愣了几秒,才颤声问道:“你……还好吗?”这位已近九十岁高龄的女先生正是郭永怀夫人李佩。钱学森激动地握着她的手说:“你现在有几个孩子?”李佩平静地回答:“一个都没有了。”钱学森听完老泪纵横。
1974年,李佩恢复工作,成为中国科技大学研究生院的外语教研室主任。没有英语教材,她自己编写;没有原版资料,她自己翻译,被誉为“中国应用语言学之母”。而后,70岁学电脑,近80岁还在给博士生上课,90岁开设了600场“中关村大论坛”,95岁时还在组织学生把钱学森用英文发表的论文翻译成中文。
据李佩先生的学生回忆,李佩曾对每一个出国的人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们这代人回国是为了什么?是出于对国家命运的关心。你们不能理解,但是我希望你们要向我们看齐。”正是这样的家国情怀,使得中华民族屹立于世界东方,也正是这样的民族气节,使得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成为国家统一之基、民族团结之本、精神力量之魂。
今天,站在这片红色土地上,记忆里珍珠般的碎片如潮水一样汹涌而来,星河灿烂,熠熠生辉,人文光芒,璀璨夺目。
作者简介:朱嘉华,女。青海省曲艺杂技家协会副主席;省作协会员;全国“送欢笑下基层先进个人”;青海省第四届“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散文、诗词、曲艺、花儿、文学评论散见于省内外报刊杂志,参与多种专著撰稿与编纂工作。